火车在黑暗中跑着，我想我爱上了坐这种夜车。窗外的灯火在慢慢褪去，从城市到村庄，夜晚在越来越沉静。

靠在躺椅上很舒服，让我能很自然地看见窗外的景象，或许卧铺反而要更费力些。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天知道为什么订票的时候都写着sold out……

路过一些火车站，空空的站台。

车停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站。有一些人上了车。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。开始象是抽泣，而后分不清到底是哭或是笑声。 车开动了，声音的主人从我身边经过。一个化着很浓的妆的女人，但看起来很年轻，她的确在哭，似乎在懊恼或者不甘心，就象是被人塞上了这车，要送往不愿去的地方。

车在科隆时上来一个40来岁的女人，看起来很精悍的样子，身上有着很浓烈的烟草的香味， 在我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了。很有意思，那么空的车厢，竟然订了连着的座位。然后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，直到车厢里的灯熄灭了，她说gute nacht, 于是我就说goede nacht, 她居然也明白了。其实两种语言我一样都不懂，火车上一直在交替地讲荷兰语和德语，在我听来都一样...

凌晨4点时，忽然从梦中醒来。车停在了一个很小的站。就这样停着。身边的女人不知去了哪。外面在下着很细的雨，昏暗的路灯静静地立着，似乎时间也凝固了。车不动，周围没有一点声息。忽然想起了寂静岭中的车站，开始幻想黑暗的某处躲藏着悬浮的僵尸，口齿不清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在背后靠近……可是，可是那个女人去了哪里……

车忽然动起来，离开了站台，窗外又陷入了黑暗……

2小时后，再度醒来。忽然发现窗外的景象有点奇怪。清晨天未亮的那种灰蓝色，却透着无比的清冷。树木和田野……是霜么？ 是雪。竟然下雪了。如果没记错的话，今天就是改夏令时的日子！车又停了。一个小站，昏黄的灯光映着蓝灰色的雪地。雪在淅淅沥沥地落着，不紧不慢。清晨的雪地是精致的。所谓无瑕或许就是这样的景象。雪片织成的毯子，无法承受超过雪片的重量。所以，是不忍心跳下去踩一脚的。

火车在狂奔，因为它晚点了。